AI 数据中心耗水量远超企业披露，发电间接用水成巨大隐形消耗

IT之家 7 月 5 日消息，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微软、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巨头，今明两年预计合计投入 1 万亿美元（IT之家注：现汇率约合 6.79 万亿元人民币）用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受数据中心供电方式影响，部分地区企业实际耗水量远高于其对外披露数值，且未来数年，这类企业的用水需求还将快速攀升。这些企业每年都会发布可持续发展报告，其中会披露旗下数据中心的现场用水量。但在一众行业巨头里，只有 Meta 除统计厂区直接用水外，还核算为其供电的发电站产生的间接耗水量。目前尚无法律强制企业完整披露全部用水，包括直接用水与间接用水。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 2024 年一份分析报告显示，美国数据中心的间接耗水量，历来约为厂区直接耗水量的 12 倍。业内专家正在测算美国史上规模最大一轮基建热潮带来的用水需求，他们警示，这一趋势或将引发各地区争夺本就日益稀缺的水资源。各家企业环保报告现状谷歌刚发布的 2025 年可持续发展报告颇具参考意义。报告称公司全年耗水 109 亿加仑，较 2024 年上涨 34%，用水几乎全部用于数据中心冷却。但为这些数据中心供电的发电环节，又消耗了多少水资源？间接用水量差异极大，完全取决于发电方式：燃煤、核电发电耗水量巨大，天然气发电耗水更少，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发电几乎无需用水。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研究员亚历克斯 · 德弗里斯-高今年早些时候发表论文指出，谷歌的间接耗水量约为直接耗水量的三倍。一个复杂的关键变量是：和亚马逊、苹果一样，谷歌采购了足量可再生能源，以匹配自身全部用电总量。这并不代表企业每一度电都来自光伏、风电，但谷歌可借此宣称，依靠几乎不耗水的低碳清洁能源抵消自身电力消耗。不少批评者（包括 2025 年联名致信政府的 16 个州总检察长）提出，用可再生能源抵消化石能源发电，不等于真正替代化石能源产能；可再生能源信用凭证，也无法抵消特定区域的水资源消耗。举个例子，即便内华达州河流干涸，密歇根州充沛的水资源也无法提供任何帮助。Meta 2024 年间接耗水量达 190 亿加仑，是其直接用水量的 20 倍以上。Meta 制定了“2030 年实现水资源正向平衡”计划，核心举措包含水资源修复项目，但并未出台针对间接耗水的治理方案。无独有偶，微软宣布将建设零用水数据中心，并承诺打造“优先惠及社区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其中包含“补水量超过取水量”的目标，也是其多年持续削减用水计划的一环。和 Meta 一样，微软仅统计厂区直接用水。亚马逊近期表示，旗下数据中心用水效率达到行业平均水平的 7 倍，距离“每取用一加仑水、回补一加仑水”的目标已完成 75% 进度。该数据同样未计入企业间接耗水量。亚马逊一名发言人表示，公司“清楚能源与水资源之间的关联”，这也是其在全球布局 700 余个风电、光伏项目的重要原因。“土地廉价、电价低廉”催生选址矛盾耶鲁大学环境经济学教授肯尼斯 · 吉林厄姆解释，企业以往不披露间接用水，一是数据中心与发电厂往往相隔遥远；二是在水资源不紧张的区域，间接用水问题影响有限。宾夕法尼亚州荷马市，一座废弃燃煤电厂旧址正在新建大型数据中心综合体，配套自建天然气发电厂。匹兹堡大学研究与推广机构匹兹堡水资源协作中心负责人乔纳森 · 伯吉斯称，该项目发电量更高，但整体耗水量（含数据中心冷却用水）预计与此前持平。他补充道，该区域水资源整体充足，一定程度缓解了用水压力。《卫报》与彭博社近期联合分析显示，美国约三分之二新建数据中心落地凤凰城等水资源紧缺区域。非营利可持续发展倡导组织塞雷斯 2025 年分析报告指出，当前凤凰城数据中心直接 + 间接总用水量，占城市全年用水总量的 3%；到 2031 年，这一占比或将突破 20%，接近全市居民养护草坪、景观绿化的总耗水量。报告同时提到，凤凰城部分电力产自邻近的新墨西哥州，当地用水需求也将快速上涨。全球水务巨头赛莱默首席执行官马修 · 潘恩表示：“低廉的土地与电价，驱使数据中心扎堆布局水资源高度紧缺区域。”他还补充，为满足人工智能算力需求，大量高耗水的老旧化石能源电厂（燃煤电厂等）被迫超期服役。如今多数新建数据中心综合体配套自建“电表侧”天然气发电厂，部分机组规模庞大，例如微软未来将与雪佛龙在西德克萨斯合作建设电厂。Meta、亚马逊也规划了专属离网天然气发电站，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及其他数据中心建设商同样有同类布局。这类自建电厂虽能减少周边企业对电力资源的争夺，但区域水资源仍需共享。提升数据中心用水效率英伟达近期宣称已攻克数据中心用水难题，并展示闭环冷却系统：设备初次注水后，运行全程无需额外补水。耶鲁教授吉林厄姆评价，这套设计具备双重优势：既实现厂区直接用水归零，也降低冷却环节整体能耗。微软也计划全面采用同类闭环冷却技术，2024 年对外宣布，自 2027 年起，所有新建数据中心统一装配该系统。但劳伦斯伯克利实验室 2024 年报告数据显示，绝大多数现有数据中心仍采用蒸发式冷却系统，这类系统节能但耗水量极高。专家表示，对存量机房改造的成本高到难以负担。英伟达可持续发展负责人乔希 · 帕克称：“即便我们解决了数据中心运营端的直接用水问题，人工智能产业的水资源压力，仍会转移至发电环节。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同时提出，评判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能耗及配套耗水，不能脱离整体行业大环境：“美国其他工业的电力消耗，从未受到如此严苛的审视。”他还认为，人工智能技术反而能帮助其他行业减少水资源消耗。人工智能算力基建扩张热潮之下，数据中心用水问题备受关注实属必然。大量项目建设方刻意隐瞒信息、广泛签署保密协议，进一步加剧公众质疑与不信任。气候咨询机构碳直达的数据显示，2024 年至今，已有总规模 1700 亿美元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项目受阻、停工或直接取消，上述问题是核心诱因之一。研究员德弗里斯-高表示：“多数项目启动时，对外公开的信息仅有冰山一角，公众根本无法掌握完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