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顶级硅谷投资者质疑人形机器人实用性，押注非人形赛道

IT之家 7 月 7 日消息，据 Business Insider 报道，人形机器人已然成为硅谷实体人工智能热潮的标志性符号。它们在爆款短视频里跳舞、弹奏钢琴曲，还即将登陆华尔街 —— Agility Robotics 正筹备上市。厂商宣称，这类机器人将打造一支全新劳动力：永不疲惫、不会衰老，还能适配专为人类设计的各类空间作业。但随着人工智能走出屏幕、进入实体机器，硅谷不少投资机构并不买人形机器人的噱头。贝恩资本风投合伙人阿杰 · 阿加瓦尔曾早期投资仓储机器人企业基瓦系统（Kiva Systems），亚马逊 2012 年斥资 7.75 亿美元（IT之家注：现汇率约合 52.71 亿元人民币）收购了这家公司。他表示：“业界推崇人形机器人的逻辑是，整个世界的设施都是为人类打造的，所以我们要造出外形酷似人类的载体。”但在他看来，人形机器人到头来可能只是华而不实的小把戏，实际应用场景寥寥无几。他的担忧折射出部分投资者日益增长的质疑：机器人根本没必要复刻人体结构。在他们眼中，研发人形机器人反而会被人体构造的短板束缚，无法设计出最适配特定工作的设备。举例来说，机器双腿需要承载装有电池的沉重躯干，这不仅能耗更高，还存在摔倒伤人的安全隐患。“人类之所以开飞机、坐汽车，是有道理的。”阿加瓦尔说，“车轮与机翼的运行效率，远高于双腿行走。”“人形机器人谬误论”一众知名投资机构纷纷避开人形赛道，转而押注其他形态的机器人。Khosla 风投与谷歌前首席执行官埃里克 · 施密特投资了 Genesis AI 公司，该企业上月推出了一款无头部、无双腿的轮式通用机器人。贝恩资本风投与 Conviction 基金投资了 Sunday Robotics 公司，后者主攻家用轮式机器人；Greenoaks 则投资了机器人初创企业 The Bot Company，公司由自动驾驶企业 Cruise 前首席执行官凯尔 · 沃格特创办，产品同样是轮式家用机器人。2015 年成立、专注实体硬件初创企业投资的 Eclipse 风投，旗下布局了大量机器人项目，唯独没有人形机器人。该机构的投资标的涵盖自动驾驶车辆，以及用于仓储、建筑、医疗、零售场景的专用机器人。Eclipse 合伙人、Rivian 前高管吉滕 · 贝尔认为，一味复刻人体结构，往往会让机器人实用性大打折扣。“工厂里绝大多数作业，根本不需要行走、站立功能。”贝尔同时任职人工智能工业机器人企业 Mind Robotics 董事，这家公司脱胎于 Rivian。他说：“真正高明的研发思路，是先明确使用场景，再匹配适配的机身形态，而非一刀切套用人类外形。”投资机构 Creandum 的投资人加兹瓦 · 哈拉特巴里去年从纽约搬到旧金山后，发现人形机器人是投资圈热议话题，一番观察后也得出了相似结论。“可我看过几场产品演示后心想：这机器人把盘子放进洗碗机的速度，比我奶奶还慢。”哈拉特巴里说道。这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促使她牵头一项研究，驳斥“人形机器人谬误”—— 业界默认的一个观点：既然世界设施为人类而生，机器人就必须长成人类模样。哈拉特巴里与 Lux 基金合伙人迪娜 · 沙基尔提出，机器人的机身设计应当服务于自身工作任务。Lux 基金投后企业实体智能（Physical Intelligence），正在研发可适配多种机器人机身的通用人工智能模型。“人形机器人只会是庞大机器人生态里的其中一类。”哈拉特巴里表示，“二十年后的医院里，或许会有人形机器人搀扶病人下床、自动转运车配送药品、高精度机械臂消毒手术器械，还有扫地机器人清扫地面。”“人形机器人经济浪潮”众多初创企业与行业巨头重金押注人形机器人，自有现实考量。如果人形机器人能投入实际应用，那么整个实体经济都将迎来变革。Agility Robotics 联合创始人、首席机器人官乔纳森 · 赫斯特表示，届时世界将进入“人类劳动可自主选择”的阶段：“人类将拥有不知疲倦的伙伴，助力我们实现更多理想与目标。”风投数据库 PitchBook 的数据显示，去年人形机器人赛道融资总额超 60 亿美元，较 2024 年增长超三倍。摩根士丹利一份预测报告称，到 2050 年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将达到 5 万亿美元，全球保有量突破十亿台。力挺人形机器人的核心论据，依旧是现实世界的基础设施适配人类。埃隆 · 马斯克也为人体外形设计背书，称如果目标是打造能完成人类所有工作的机器人，人形设计具备天然合理性。“人类演化出如今的身形与能力，自有其进化逻辑。”马斯克在去年的全峰会上表示，“四根手指搭配一根大拇指，具备不可替代的实用价值。”如今各大企业正努力证明，押注人形机器人能形成可持续商业。现代汽车旗下波士顿动力计划 2028 年将 Atlas 人形机器人落地工厂；Atlas 项目负责人、工程师扎卡里 · 亚科夫斯基表示，最终目标是打造“软件定义工厂”，可按需给人形机器人分配各类不同工序。Agility Robotics 已取得初步商业化进展：其人形机器人 Digit 已落地九家合作企业厂区，客户包括亚马逊、丰田、物流企业 GXO。公司透露，下一代 Digit 已锁定超 3 亿美元多年期订单。总部位于圣何塞的 Figure AI 最新估值达 390 亿美元，今年将向物流配送中心投放人形机器人；帕洛阿尔托企业 1X 计划今年晚些时候出货上万台家用人形机器人。得克萨斯人形机器人初创企业 Apptronik 首席执行官杰夫 · 卡德纳斯认为，长腿人形机器人具备长期最大潜力，未来能完成人类所有体力工作。但该企业同时推出轮式人形版本，卡德纳斯预计这款机型会率先落地，安全风险更低。ALM 风投普通合伙人、人形机器人行业峰会创办者莫达尔 · 阿拉乌伊看好他口中的“人形机器人经济”。他预判人形机器人会分三波普及：首先落地制造、仓储等工业场景；随后进驻主题乐园、商场、机场等面向消费者的场所；最终走进普通家庭。中国企业现已占据人形机器人市场主导地位：市场研究机构 Omdia 数据显示，去年优必选、宇树科技等国产厂商出货量占全球约九成。宇树科技正筹备上市，目标估值最高 70 亿美元。即便看好人形赛道的从业者，也会区分“实用型人形机器人”和“徒有人类外形的玩具设备”。俄勒冈州立大学机器人学教授赫斯特 2015 年创立了 Agility Robotics ，他对盲目复刻人体外形的企业保持警惕。谈及部分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赫斯特评价：“他们造出来的机器只是外表像人，本质只是仿真道具。我们如今成型的人形机身，是历经十五到二十年、以功能和物理原理为核心的研究才打磨出来的，每一处人体化设计都有严谨依据。”以 Digit 为例，它的腿部采用反向弯折设计，和人类腿部结构不同，能从地面取物、也可够到高层货架，膝盖不会磕碰仓储货架。赫斯特认为人形机器人的普及是大势所趋，毕竟始终存在需要机器人进入人类生活、工作空间的需求。他认同质疑者的观点：专用特种机器人的数量会远超人形机器人，但人形机器人依旧拥有不可替代的长期价值。“专用自动化设备的总量会大幅超过人形机器人。”他说，“但人形机器人的保有量同样会达到数千万，甚至数十亿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