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乡村育儿痛点,农村妈妈打通儿童早期发展服务最后一公里
界面新闻5小时前

2026.07.21 界面新闻记者 | 张倩楠界面新闻编辑 | 刘海川 “早期儿童发展已经成为社会政策的优先级。”2026年7月16日,照亮0-3-中国儿童早期发展共建项目主办“共创共建:破局0-3岁儿童早期发展服务触达最后一公里”媒体交流会,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原常务副主任宋文珍介绍。 婴幼儿早期发展主要指0-3岁儿童大运动、精细动作、语言、认知和社会交往能力等方面的发展。0-3岁是儿童生命的早期,也是儿童成长和发展的关键窗口期。这一时期大脑、神经系统、运动系统发育最快,可塑性最强。 在国家“投资于人”的战略背景下,“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完善儿童早期发展服务”。0-3岁儿童早期发展已成为提升人力资本质量、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环节。宋文珍向界面新闻等媒体介绍,“十五五”规划相比“十四五”呈现出三大转向:从单纯强调“托位增量”转向“扩容提质”,从优化生育政策转向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从单纯强调婴幼儿照护服务转向儿童早期发展服务。 然而,现阶段,0-3岁儿童早期发展服务低资源地区仍面临普惠供给不足、专业人才匮乏、家庭科学养育认知薄弱、多元协同尚未成型等瓶颈,城乡差距与服务质量短板并存。 “我们最大的挑战就是人力资源匮乏。”来自陕北定边县宇君社区文化服务中心的负责人田红艳向界面新闻等媒体表示。这位曾因车祸险些终身卧床的农村妇女,从零搭建起乡村0-3岁儿童发展服务网络。 田红艳是土生土长的陕北农村妇女,早年以种植蘑菇为生,一场意外车祸让她重伤卧床,当时医生判定她再也无法下地行走。全家倾尽所有筹钱救治,艰难康复的经历让她格外共情身处困境的农村女性。2009年,她成立宇君社区文化服务中心,初衷便是帮扶陷入焦虑、挫折和不幸的乡村妇女。 定边地处陕西、内蒙古、宁夏三省交界,乡土观念浓厚,当地多是男性外出务工、女性留守带孩子。“妇女最大的需求就是家庭和谐和养育子女的问题。”扎根农村十余年,田红艳亲眼见证诸多家庭难题,早年农村有大量留守儿童,近年来则是多了很多流动儿童,不少家庭出现亲子隔阂,甚至发生青少年极端事件。面对家长求助,她边学习边摸索,发现青少年成长的诸多问题,根源都藏在0-3岁关键养育期。 “与其等到孩子长大出现矛盾再补救,不如抓住人生最初1000天,从根源做好早期发展干预。”田红艳下定决心深耕0-3岁儿童早期发展服务,可起步阶段她一无资金、二无专业技术,乡村育幼的探索一度搁置。 2022年,田红艳终于拿到儿童玩教具,联合当地妇联盘活社区闲置场地,正式开启乡村0-3岁儿童发展服务。彼时没有专职育儿老师,村里家长也不理解早期养育的价值,服务开展举步维艰。 为唤醒村民科学育儿意识,她联合乡镇卫生院同步普及育儿知识,开设免费绘本阅读、进村送教上门,手把手教家长0-3岁亲子互动方法。针对乡村养育核心人群,她搭建专属“妈妈支持课堂”,课程不只讲科学育儿,还涵盖夫妻相处、情绪管理、家庭教育等内容。 起初村民参与意愿极低,田红艳坚持长期入户沟通、建立信任,服务阵地从1个社区拓展至3个社区,累计开设30场“妈妈支持课堂”,服务350余户乡村婴幼儿家庭。在服务落地的过程中,原本内向胆怯的孩子愿意主动与人交流,深陷育儿焦虑的妈妈慢慢变得从容,乡村妈妈们自发形成互助社群,邻里之间交流育儿、彼此扶持。 田红艳直言,乡村开展0-3岁儿童早期发展服务,长期面临三大核心挑战。首要难题是专业人力资源匮乏。目前服务项目共有103个志愿者,基本都是陕北农村在地的妈妈,缺乏系统化专业培训。即便近年有人才引入的机会,人才留存依然是长期难题。其次是资金支撑薄弱。乡村公益服务几乎无自主造血能力,教具、活动、人员培训全部依靠外部资源支持,缺少稳定资金投入。更深层的阻碍是传统育儿观念根深蒂固。陕北农村家长普遍学历不高,对儿童早期发展的认知严重不足,大量乡村婴幼儿家庭仍缺少专业养育指导。 在田红艳看来,打通乡村育幼“最后一公里”,目前仍依靠“本地人服务本地人”。本土妇女熟悉地域文化、了解村民真实需求,能把育儿知识转化为村民听得懂、用得上的实操方法。她希望持续打磨定边本土化服务模式,建成标准化乡村儿童早期发展支持中心,打造可复制、可推广的乡村实践样本。